从大海走进大漠——中海油服奋战塔里木三十二年纪实(图)
2018-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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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
[中国海洋石油报2018-09-10]
8月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下午2点烈日正当空。
无垠的黄沙接连云天,令人眩目,隔着5厘米厚底的工鞋,仍能感受到超过50摄氏度的黄沙带来的灼热。一阵热浪袭过,中海油服固井工程师郭枭雄停下手中的工作,透了一口气,却呛了一嘴沙。整整一个下午,他和12名队员都在为塔里木油田一口超深风险探井进行固井作业。
这是一支来自中国海洋石油的团队,鲜有人知道,32年前,海洋石油人就开启了浩瀚沙海的征程。陆地与海洋,环境截然不同,他们缘何跨越3000多公里,从海上走进大漠深处?海洋油气开发团队又是如何扎根大漠,练就一支“海上特区”的陆地劲旅?带着这些疑问,记者走进了中海油服新疆分公司(下称新疆分公司)探寻沙海搏“浪”的故事。
海与沙的结缘
世界第二大沙漠中,来自海上的油田服务队伍正在为中石油作业。不久前,他们才服务一口8038米深井,创造出中石油陆地井深纪录。
提起中国海油,脑海里浮现的是蓝色海洋。是改革开放的独特际遇和支援西部大开发的号角,让海油人与沙漠结缘。
“鉴于海洋石油对塔里木油田的特殊贡献,价格上调15%”。这是在1986年至1996年,塔里木油田勘探开发指挥部在与所有海洋石油作业队伍签的合同上都明确标注的一项条款。特殊贡献主要特在海洋石油新体制对塔里木油田勘探开发的重要作用。
“我们是被请进塔里木的!”新疆分公司副总经理张秀程清晰地记得初入新疆的情景,时年仅20岁的他是中国海油第一批入疆队伍中年龄最小的。
1986年10月初,茫茫大漠中,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张秀程等6人坐着咯吱作响的毛驴车,行进在库尔勒到大二线的戈壁路上。作为先遣队,他们从渤海来到新疆库尔勒,随后四海的海油人陆续开启了支援西部大开发的征程。
这比塔里木油田会战的时间还早了2年多。
再上塔里木,时任石油部部长的王涛要求新组建的南疆勘探公司“采取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的新型体制,为石油工业探索一条新路”。1986年4月3日,中国海油8名专家来到塔里木介绍海洋石油钻井生产管理、专业技术服务等方面的经验。
沙漠里找石油,为什么需要海洋石油的经验?
海与沙的结缘得上溯至上世纪80年代,中国海油在“海上特区”探索国家工业行业实行对外开放的路子,一时间,一大批外国企业涌入渤海。在那段备受“瞩目”的时间里,海油人在对外合作中,铆着劲儿为海洋石油工业的蓬勃发展积蓄能量。
正是在改革开放的历史条件下,西部大开发的序幕拉开了。石油人贯彻党“稳定东部、发展西部”的战略方针,为开辟新的石油战略接替区,掀起了中国石油史上著名的塔里木石油会战。
“此次石油大会战抛弃了‘大而全’‘小而全’的传统模式,”新疆分公司总经理陈海峰介绍,当时塔里木油田坚持“两新两高”的工作方针,即新体制、新技术、高水平、高效益,走出了人少高效的新模式。
“新体制正是中国海油对外合作施行的‘油公司’管理模式,”陈海峰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当时塔里木油田管理层点名让中国海油的队伍来!”这种中国特色的“油公司”,实行的甲乙方制度、招投标制度等现代企业制度,着实令陆地油田服务商头疼不已,但海油人却“如鱼得水”。
1986年4月,当时的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根据时任国务委员康世恩的指示,加快西北地区勘探速度,增加地质储量。中国海油要求石油勘探开发施行三个转移,即东部向西部转移、海上的管理向内地转移、海上技术向陆地转移。
除了固井、泥浆队伍,测井技术位列国内第一阵营的海洋石油测井公司也于1986年11月成立了新疆分公司筹备组,在新疆轮台南部地区开启了最初的傲为会战。几年间,中法录井、渤海石油岩土软基、海洋测试、渤海钻井套管队……“海洋”打头的油田队伍陆续踏上了征服沙海的征程,为塔里木油田高效发展作着独特的贡献。
彼时,还没有基地,先后到达的几支队伍分散租住在距库尔勒十几公里的大二线一物资转运站长期闲置的房屋,或废弃的库房,开启了筚路蓝缕的大漠创业史。
沙与海的撞击
“远离海洋主战场,还没有井队,只能给别家打工,但在塔里木,我们能干其他单位干不了的难活儿。”钻井油套管新疆基地经理张国山拍着胸脯说,因安全优质高效的服务,我们被唤作“海洋”队伍,在海与沙的磨砺中,海油的旗帜越飘越鲜亮。
“在塔里木油田新模式下,纯市场竞争的环境可不论资历,得靠真本事、硬技术拼市场。”张国山解答了新疆分公司始终保持昂扬斗志的原因:不保持引领,就没有市场。
“塔里木油田早期打的井以‘1’字打头,作业风险和难度都很高。”从陈海峰口中得知,从塔里木油田第一口实验井到第一口产油井,再到西气东输主气源井,都留下了以“海洋”打头的油田服务队伍的身影。
“32年来,我们不但赢得了井队的肯定,很多时候,还是塔里木油田勘探开发指挥部直接给我们‘派活儿’”。张国山自豪地说。
1989年4月,塔里木石油大会战正式鸣枪。10月,“塔中1”井出油,海洋石油各支队伍表现优异。1992年,沙漠腹地首次发现并探明的工业性高产油田——“塔中4”井,甲方指定由海洋石油队伍负责该井的关键作业技术和项目。
“交给中海油服我们放心,你们的作业质量树立了行业标杆,塔里木油田需要你们发挥鲇鱼效应。”塔里木油田勘探开发指挥部塔中项目组固井负责人何思龙说。
事实上,在塔里木油田的服务队伍中,中海油服的油套管、测井、泥浆、固井、物探等多个专业在新疆均排名第一。
而成绩的背后,是顶风沙战酷暑斗严寒的艰辛。
扎根“死亡之海”是要付出血与泪代价的。走进新疆库尔勒市地调三处,一块“征服塔克拉玛干纪念碑”耸立院内,这是为1978年到1993年间征战沙海找油而献出生命的44位勇士而修建的。碑上镌刻着他们征服大漠的事迹。塔里木盆地漂泊在黄沙漫漫的世界第二大沙漠边缘,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维吾尔语意是“进去出不来的地方”。“干燥、酷热、严寒、昼夜温差大、蚊虫毒性大……”张秀程脱口而出一长串大漠作业中的不适。
在张秀程的记忆里,1986年的冬季,只有一个字:冷。“零下40摄氏度,沙漠的冷令人刻骨铭心。”张秀程回忆着,初来乍到,寄住在长期弃置的房屋,当地烧火墙取暖的效果仅能用“聊胜于无”来形容。
挨过了冬季,夏季更煎熬。气温高达50摄氏度以上的沙漠,地表可达70摄氏度,能把鸡蛋烤熟。且温度说降就降,即使在夏季,山前井的井场说下雪就能下雪,入疆的海油人对“早穿棉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的谚语有更深的体会。恶劣的自然环境考验、磨砺着每一个入疆的海油人,他们想到过放弃,但最后依然选择了坚持。
“水土不服”的苦,远比不上残酷市场竞争的苦。“对陆地油田来说,沙漠里到底怎么建油田,都没任何经验。更别说海上来的队伍了。”陈海峰介绍,新疆地区平均井深6500米,井下温度最高超200摄氏度,压力最高超140兆帕。“在海上哪打过这么深的井呀!当时最深不过千余米。”
海油人为何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和激烈的市场环境中扎根?陈海峰认为,除了作业能力和质量,还要靠拼命,拼的是一口气——不能给海洋石油人丢脸,要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我为祖国献石油”的承诺。
1987年3月24日,海洋石油测井公司开始了塔里木油田勘探开发指挥部的第一口井作业——轮南1井。茫茫沙海浩无边,驻地距作业井场动辄三四百公里,行进在戈壁滩的沙石路,颠簸令入疆的海油人深感“海上晕船,沙海晕车”的无奈,司机贺建刚将戈壁沙漠行车风趣地称之为“三跳”——车在路上跳、人在车里跳、五脏在肚里跳。
而更大的威胁是被当地人称作“黄妖怪”的沙暴。
从3月底开始,塔里木地区大风不断,飞沙走石,没少让海油人吃苦头。说起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的风沙,贺建刚直摇头:“沙子极细,随风飘散,无孔不入,黏在身上拍不掉、洗不净。”
当地人说“每天还要吃二两土,白天不够晚上补”一点不错,白天混着沙子吃饭,晚上风沙侵袭,即便住在密封较好的野营房,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发现脸上、被子上全是沙子。
“路遇沙暴是常有的事,霎时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3米,汽车寸步难行。”贺建刚说,风沙和石子能将车表面打磨出花斑,但恶劣的天气不会影响作业质量。
当沙漠遇上“海洋”,碰撞中促进了石油工业的发展。
“加上工程师,你们才五个人、一辆橇装车,这就来固井了?”中海油服第一次沙漠固井作业就遭到了业主的质疑,“当时陆地固井需要20多人,固井车就要三辆,打水车、泥浆车、输灰车等十几辆车很平常,而且固井是关键工序,几经交涉才让我们作业。”张秀程回忆说,海上空间有限,一个灰罐装载着配置好的水泥浆,加上井下工具就可以作业了,作业队伍更是精干,“司机都可兼做固井工”。
这次碰撞让陆地油田看到精简队伍的可能性和先进工具的作用。同时,也让张秀程有所触动:在陆地作业不能一味搬海上模式,备件不需太多,陆地厂家可以就地配送,要降低库存,在不断碰撞中适应陆地市场。
这是海洋与陆地油田服务队伍碰撞出的火花。
“死亡之海”是满目荒凉的不毛之地,在海油人身上,我看到的却是扎根与守护。他们带着改革开放的“海上特区”和“工业特行”积累的经验,奔赴支援西部大开发,参加塔里木石油大会战……他们凭着担当、拼劲儿、韧劲,在飞沙走石、狂风飞雪中站稳脚跟,生根发芽,开枝散叶。目前,新疆作业面覆盖了“对西开放”的南疆大半区域,成为“丝绸之路”上的“海油窗口”。
沙对海的“反哺”
7月19日,新疆吉木萨尔某井作业现场,中海油服自主研发的D+W“贪吃蛇”首次独立完成陆地市场商业化应用,在“自留地”里结出了甜瓜果。
“没有这个科研实钻基地,‘贪吃蛇’的问世至少推迟十年,商业化应用更是遥遥无期,”“贪吃蛇”项目负责人尚捷感慨地说,“外部市场给新仪器的‘机会窗口’最多两三次,样机的性能稳定性无法充分保障,砸了口碑,后续再想进入市场就难了。”
“科研实验基地为啥建在远离海洋主战场的新疆?”
“海上的钻机是用来赚钱的,腾不出一分一秒做实验和培训。”中国海油COSL工程技术学院新疆分院副院长朱崇威解答道,2008年是业务爆发式增长的一年,大批新员工、新设备急需场地培训和实验。在“地无一垄、房无一间”的条件下,中海油服选中了“自留地”——新疆作业支持基地。彼时的新疆作业支持基地设备设施齐全,既有钻机、仓库、宿舍等硬件条件,又有软件科研基础,成本也相对具有优势。陈海峰介绍,关键是超高温超高压超井深的“三超”钻井环境,给科研实验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实验条件。
科研实钻基地成了科研成果孵化厂。能通过素有新设备“地狱”之称的新疆作业支持基地考验,基本都能满足其他环境的需求。
目前,基地已成为科研孵化和科研产品系列化产业化的重要平台,承担着定向井和分支井、旋转导向、随钻测井、电缆测井、泥浆、录井等项目实验,为中国海油源源不断孵化科研产品。
同年,新疆分院正式落户基地,目前,已培训新员工近4089人次,为中海油服开拓海内外市场培养了大批人才。
作为新疆片区唯一一家具有培训资质的机构,新疆分院还积极开展外部培训业务。“无论是钻井及辅助设施等硬件设施,还是模拟程序等软件条件,我们算得上是国内最好、最齐全的。”特别是8月初,新疆分院为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作了旋转导向专项培训,让朱崇威看到了培训事业大有可为。“我们一致商定,给你们的课程打90分,非常专业。”定制化的培训课程获得了中国科学院专家的肯定,“他们中90%都是博士和教授,得到顶尖科研院所的肯定,坚定了我们的信心。”朱崇威说,赢得了口碑,还赢得了市场,“一周时间不但有培训的收入,还初步达成了继续合作的意向。”
自2014年始,新疆分院完成外部培训共计3268人次,其中,包括中石油、中石化等单位。近期,还获得IADC和IWCF两项国际最高水平的井喷、井控培训的资质。“这意味着我们成为国际协会委托授权培训机构,不但为中海油服创造了声誉,还能提质增效,节约繁琐的预约等待时间和在国外接受培训的费用”,朱崇威介绍,特别是在公司国际化程度加深,更多的专业人员需要培训和获取资质的背景下,新疆分院培训工作的意义更大。
背靠塔里木油田上产3000万吨带来的大油田服务市场,加之油价回暖,作业量提升带来人员培训的压力。新疆分院已将“为周边企业培养合格的人才”列入计划。年初,包括塔里木油田的多家单位联系新疆分院,沟通钻修机类培训业务。
朱崇威还给记者算了另一笔账:外部培训的过程也是对新设备的推介过程。在培训中,让对方充分了解科研产品性能,熟悉并接受这些功能,对设备的推广做了很好的铺垫。
这支“海上特区”的陆上劲旅在塔里木戈壁荒漠走过了32个春秋。担当、倔强、乐观、拼劲儿、闯劲儿,这些流淌在海油人血液里的基因,让这支213人的海油队伍,深深扎根在大漠里。
驱车离开塔中地区,经过军绿色的“彩门”,一副具有“时代特色”的对联是那段历史情景的真实写照——“寻找大场面以艰苦奋斗为乐,建设大油田视无私奉献为光荣”,横批为“我为祖国献石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