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变迁中的西域北道(图)
[中国石油新闻中心2015-01-15]“不是张骞通西域,安得佳种自西来。”提起丝绸之路,脑海中不禁浮现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苍凉画面。风起沙扬间,张骞挥鞭启程,两次穿越漫漫黄沙、高原雪山出使西域,始于长安,经甘肃、新疆,到中亚、西亚,“凿空”地中海各国的陆上通道。
东汉时期,丝绸之路天山北道之北另开一道,从吐鲁番、哈密、吉木萨尔到伊犁河谷,经巴尔喀什湖沿岸到如今中亚各国,称为新北道(即西域北道)。正是这条通道的兴起,让北疆融入丝绸之路。此后近两千年,外接中亚,连通内陆的北疆逐渐发展为古老东方文化与印度、波斯文明交流互通、商贸往来的重要枢纽。
在此之前,中原王朝对西域的管理与认识多集中在南疆。西汉丝绸之路,从长安(今西安)经河西走廊进入新疆,沿着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北沿而行,所以《汉书·西域传》称它有“南、北二道(即西域南道、西域中道)”。当时南北道皆需穿过罗布泊东北部的白龙堆和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沿途条件恶劣,道路艰险,夏日酷暑难耐,冬日狂风呼啸。此外,哈密一带盘踞着的匈奴贵族还经常拦截过往商使、僧侣,严重影响了东西方商贸和文化往来。
东汉时开辟的丝绸之路西域北道,是丝绸之路西域中道、南道的重要补充。后来,西域北道经过战火纷飞的三国及魏晋南北朝,到隋唐时期已经发展成为一条重要的商贸通道。
随着这条道路使者相望于道,商旅不绝于途,北疆的战略和贸易枢纽地位也随之显现。唐太宗时期设立安西都护府,管辖范围覆盖天山南北,并至葱岭以西连通波斯。702年,武则天设立北庭都护府,专门负责天山以北及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广大游牧地区,较长时间保证了西域的统一,有效保障了丝绸之路的畅通。
到了蒙元时期,传统的丝绸之路不仅得到恢复,还开辟了从漠北经阿尔泰山到西方的草原丝路,甚至还有从南西伯利亚往西的草原丝路。蒙哥即汗位后,又立别失八里尚书行省,加强对中亚的军事控制。
此后,明朝在北疆设立哈密卫、清朝建立伊犁将军府。漫漫历史长河中,北疆不仅是兵家争夺的战略要地,更是东西商贸往来的重要枢纽。
这段荒漠古道曾见证了丝绸之路的繁盛,也迎接过成吉思汗西征的铁蹄。据史书记载,1219年,成吉思汗率领大军西征时,蒙古骑兵一路挺进,进入别失八里境内的独山时,发现这座空城地处北来要道,却一片荒芜景象,于是他派驻哈刺依哈赤北鲁父子留守独山城。6年后,成吉思汗西征凯旋时,独山城已经人口繁多,物产丰富,日后更发展成为西域北道上的军事重镇。
历代文人墨客途经此路,常有挥笔泼墨。《托多克道中戏作胡桐行》一诗中,清朝诗人宋伯鲁就曾写:“君不见额琳之北古道旁,胡桐万树连天长,交柯接叶万灵藏,掀天踔地纷低昂。”
林则徐被发配到新疆伊犁时,坐着马车,走的就是西域北道。他在《荷戈纪程》中记录着:“二十里花树林,有店未停,惟行李车饲马。”
如今,踏上艾比湖自然保护区古尔图至托托的黄褐色土地,来到吉木萨尔的北庭故城,残垣断壁间仍依稀可见昔日官署和街市。霍尔果斯境内的阿力麻里仿佛讲述着中原人民和漠北蒙古高原人民同吉尔吉斯草原、哈萨克草原古代人民密切往来的无数往事。此外,精河的安阜城遗址、大西王界碑、乌孙土墩墓、查干莫墩石人等一大批丝绸之路遗迹,也犹如一颗颗文明遗珠,向世人诉说着这片古老土地的独特历史和文化。
时光的车轮不断向前,历史的指针定格在21世纪。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伟大战略中,北疆再次成为我国向西发展的桥头堡。霍尔果斯、阿拉山口等五大口岸打开了我国与中亚、西亚和欧洲国际贸易往来的窗口,更推动了与中亚、俄罗斯、欧洲国家能源合作的步伐。
在这里,联通我国与里海—波斯湾—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新亚欧大陆桥,将30多个国家、地区和国内11个省区紧密相连。借此机遇,国内主要省市也纷纷搭建起“渝新欧”“汉新欧”等“东来西去”的国际铁路联运大通道,并开通了从我国内陆城市直达欧洲市场的直通车,一条条铁路在中国与中亚之间横亘延伸,成为经贸往来的纽带,更架起友谊的桥梁。
在这里,丝绸之路的故事在能源的主笔下演绎出新的内涵。我国第一条跨国陆上原油管道——中哈原油管道打通了中国与中亚资源国之间的通道。截至目前,超过7000万吨进口原油经过北疆输往全国各地。横跨四国的中国—中亚天然气管道,满载着来自中亚的天然气供应了我国城市天然气消费总量的1/4,将中亚油气资源与亿万中国人的生活紧密相连。在丝绸之路建设过程中,能源新丝路穿起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以及里海沿岸的伊朗、阿塞拜疆、俄罗斯等世界油气资源大国,让我国与世界油气资源国和油气市场实现“同频共振”。
站在北疆土地上,似乎能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作为古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每一块残垣断壁、每一座巍峨高山仿佛都在诉说着昔日贸易往来的辉煌。同样在这片土地上,还能感觉到喷薄而出的力量,作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战略枢纽,北疆与沿线各国的贸易合作不断向纵深发展,来自中亚的油气正沿着钢铁巨龙逶迤西来进入神州大地,化为闪耀神州的万家灯火,照亮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建设。
西部国门,阿拉山口
翻过气势磅礴的天山山脉,越过千年不倒千年不朽的胡杨林,一路向西便来到中国西部国门——阿拉山口。站在27米的国门前极目远眺,可见哈萨克斯坦茫茫的群山和低矮的丛林。作为中哈两国的边境口岸,从古到今,阿拉山口如同纽带,将华夏民族与西域诸国的往来系结在丝绸之路这绵延宏伟的史诗之上。
阿拉山口位于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境内,以峰峦雄伟的阿拉套山为邻,与圣洁的巴尔鲁克山相傍,是介于两山之间较为平坦的通道,素有“准噶尔山门”之称。山口北通欧亚草原,南抵伊犁河谷,西接中亚诸国,东连内陆腹地。其优越的地理位置,自古以来便是各民族南来北往的枢纽,古丝绸之路的重要关口,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历代烽烟连绵。
“驼铃古道丝绸路,胡马犹闻唐汉风。”隋唐时期,在西域雄踞一世的突厥部落控制着阿拉山口这个交通要塞,它是突厥五咄陆部落来往活动的枢纽,至今山口西侧及西南侧还留有古突厥文字的岩刻。蒙元时期,阿拉山口更成为中外人士经商、觐见皇帝和异域探险的重要往返通道。13世纪中叶,法国路易九世两次遣使来华,均经过阿拉山口。此外,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的父亲和叔叔同样穿过“准格尔山门”到达哈密绿洲,谒见忽必烈。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清朝末期,外寇入侵,山河动荡,孱弱积贫。1881年,清政府被迫与沙俄签订《中俄伊犁条约》,割让新疆地区约7万多平方公里的领土,阿拉山口地区被迫开放对俄通商。1883年,中俄正式确定阿拉山口为中俄边界。彼时的中国如同羔羊,任人宰割。1918年俄国“十月革命”后,新疆都督一度封锁阿拉山口,只以霍尔果斯为两国通商关卡,其他道途一律视为私运,从此阿拉山口只有零星的人员及边贸往来。
巍巍昆仑,滔滔江河,弹指之间,中华崛起。新中国成立后,中苏两国领导人会谈公布阿拉山口成为中苏两国铁路的接轨点。1990年6月,国家批准正式建立阿拉山口口岸,中俄铁路在阿拉山口接轨,从此成为沟通太平洋畔的连云港到大西洋鹿特丹港的欧亚第二大陆桥。国门再次开启,举世瞩目,开千年西域之隆昌。
笑迎四方之客,构连能源走廊。看今朝,阿拉山口是全国唯一集石油管道、铁路、公路三位一体的国家一类口岸。中哈原油管道是中国第一条战略级跨国进口管道,途经阿拉山口口岸进入中国,开启中哈两国能源合作新时代。在阿拉山口,和原油管道日夜相伴的,除了狂风肆虐,飞沙走砾,还有常年在八级以上大风天气下驻守的石油工人。正是有了“我为祖国献石油”的万丈豪情和永不言弃的坚守,石油才能源源不断流向中原大地。
“古道西风今又现,葡萄美酒话缠绵。”阿拉山口口岸的胸怀已经敞开,古丝绸之路复兴伟业已踏上征程。今日的丝绸之路经济带,不仅有丝绸茶叶陶瓷萃,葡萄美酒夜光杯,更有铁路运输作桥梁,油气管线为保障。镌刻着历史记忆的阿拉山口国门,将挺起西部发展的脊梁,在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宏伟蓝图下,必会重新焕发荣光。

【巴克图口岸】
巴克图口岸位于塔城,与哈萨克斯坦接壤,有200年通商历史,1994年被国家批准为一类口岸,2013年试点开通农产品快速通关“绿色通道”,是中国西部通往中亚及欧洲的交通要道,被誉为“中亚商贸走廊”。
【老爷庙口岸】
老爷庙口岸位于哈密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曾是丝绸之路重要的驿站,口岸于1992年3月正式开通,是中蒙两国通商往来的要道。这里主要进口畜牧产品,出口生活日用品及家电等。
【喀纳斯口岸】
喀纳斯口岸位于阿勒泰地区北部。环阿尔泰山区域曾交通不便,中俄进出口产品要经过第三国,转口使贸易成本大大增加。喀纳斯口岸的开通,打开了中国新疆与俄罗斯的直接贸易通道。
【吉木乃口岸】
吉木乃口岸位于阿勒泰吉木乃县境内,是一个有着100多年历史的老口岸。民国初年,这里是中国新疆通往俄罗斯的六条通道之一,1931年,中苏首开吉木乃通商口岸,1962年闭关,1992年重新开放。
【霍尔果斯口岸】
霍尔果斯口岸位于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早在盛唐时期这里就是丝路北道的一个驿站。1983年正式对外开放,霍尔果斯口岸以其优越的地理位置,成为中俄贸易的西部最大口岸。
丝路人物
勤劳数有功——常惠
常惠年轻时家里贫寒,自告奋勇向朝廷应征去西域,随苏武出使匈奴,与苏武同被匈奴拘留十多年。汉昭帝时才回到汉朝。
公元前71年,常惠被封为校尉。作为汉朝使者,他联合乌孙打败匈奴。后来,汉宣帝派遣常惠携带黄金、钱币去乌孙,赏赐有功的乌孙贵族。龟兹曾杀害汉朝校尉赖丹,但没有受到惩处,常惠认为可以趁机给龟兹一点警告。在大将军霍光的指示下,常惠趁龟兹不备,从乌孙返回途中调动龟兹西部边境的两万汉军压境,龟兹一片慌乱。常惠指责龟兹杀害汉朝校尉。龟兹王谢罪:那是我父王误听贵族权臣姑翼的话造成的错误,我是无辜的。常惠表示:那就把姑翼抓来,我放了你。龟兹王逮捕姑翼,送交常惠。
常惠率汉军联合乌孙击败匈奴,成功降服龟兹,在西域引起震动。西汉在龟兹东重镇乌垒设西域都护府,与常惠的功劳是分不开的。
安远以定边——郭元振
706年,郭元振奉命主持安西大都护军务。当时,西突厥一支由乌质勒率领的部落逐渐兴起,愿与唐朝通好,郭元振到乌质勒牙帐商议结盟事宜。当天大雪降温,郭元振站在帐外,与首领乌质勒会谈,乌质勒年老体弱,经不住严寒,会后一病不起。乌质勒的儿子娑葛认为是郭元振设计害死父亲,打算率兵袭击唐军。唐将副使解琬知道后,劝郭元振连夜逃走。郭元振不走:我以诚心对待他们,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再说我们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就算想逃走,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次日,郭元振身穿素服前往吊唁。他走进帐中,哭得非常悲伤,并主动帮助料理后事。娑葛被郭元振的诚意打动,派使者入唐,一场战火就此消弭。
郭元振守边多年,虽然无显赫战功,却能化干戈为玉帛,不战而屈突厥、吐蕃之兵。郭元振以坦诚对待边疆少数民族,深得他们的爱戴。
智勇复新疆——刘锦棠
1871年,沙俄出兵强占伊犁地区。1875年,中亚地区浩罕汗国的军事头目阿古柏,乘新疆动乱之机,率兵进犯天山南北,在英、俄两国的支持下,建立了所谓哲德沙尔汗国的殖民统治。刘锦棠坚决支持左宗棠收复新疆的主张。
1876年,刘锦棠率领湘军旧部向北疆进军。当时防守乌鲁木齐地区的阿古柏叛军有2万余人。而通往乌鲁木齐有两条道路,一条是途经戈壁、缺乏水源、无敌军防守的大道,另一条是途经黄田、水源充足、有重兵防守的小路。显然,叛军意在迫使清军走大道,过戈壁,陷入人马渴乏之境。刘锦棠将计就计,派部队掘井挖渠,开沟引水,摆出要走大道的架势,却于夜晚秘密率领精锐部队,沿小路向乌鲁木齐疾进,一举全歼外围守敌。乌鲁木齐叛军听到炮声弃城逃跑。收复北疆后,刘锦棠又挥师进军南疆,屡获战功。
捷报传来,左宗棠称赞刘锦棠“智勇深沉,出奇制胜”。1884年,清朝在新疆设立行省,刘锦棠成为新疆省第一任巡抚。
丝路城市
阿力麻里
阿力麻里,新疆古地名,又作阿里马,意思是苹果城,在今伊犁霍尔果斯境内。这里原先为信仰萨满教和景教诸突厥游牧部族的活动场所。阿力麻里13世纪初建城,1211年并入蒙古帝国,为察合台汗国都城。当时察合台汗国的领地东至伊犁河流域,南到焉耆以西,西至阿姆河。由于位于蒙古帝国四大汗国的中央,阿力麻里被欧洲人誉为“中亚乐园”“中央帝国都城”。
阿力麻里鼎盛时期,是东西方文明的一个交汇点:街上流动着各种肤色的面孔,有来自西方的旅行者、香料贩子、传教士,本土的小商贩、舞女、运送粮草的庄稼人,来自中原的兵士、流浪汉、摘棉花的季节工等。在这里,蒙古贵族与汉民混居,萨满与巫师同行,伊斯兰传教士与基督教徒共处。阿力麻里可以称得上是一座没有城门、不设防的都城。
14世纪末,蒙古西北诸王连年争战和洪水的侵袭,使整座城市逐渐荒芜废弃,最终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
北庭故城
北庭故城的发现颇具偶然性。1771年,被流放到新疆的大学士纪晓岚接到一道圣旨,要他在当地选择一块驻军所在地。纪晓岚勘察吉木萨尔城郊时,意外发现了一座已经废弃的古城,当地人称之为“破城子”。根据史料及古城遗迹,纪晓岚认为,这座古城就是北庭。
北庭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自古以来就有“占北庭要塞得北疆沃野”的说法。据有关的资料记载,由赛人组成的天山六国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定居这里。北庭城池最早出现在南北朝的西突厥时期,丝绸之路上著名的商业民族——粟特族,用骆驼横跨了中原、新疆和印欧地区,并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商品集散中心。703年,武则天为了加强对西域的管理,在北庭设立北庭都护府,管辖包括天山以北和巴尔咯什湖的广大地区,最远的管辖范围到里海东部。
明朝以后,由于连年争战,城池被毁,显赫一时的北庭在中国历史上销声匿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