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国际油市“黑天鹅”
[中国石油新闻中心2016-07-22]
●朱润民
近期，“黑天鹅”论调又开始满天飞。加拿大森林火灾、尼日利亚输油管线中断、利比亚油田关停等，都被扣上导致国际油价上涨的“黑天鹅”帽子。还有机构称，沙特政府可能让本国货币与美元汇率脱钩，或将成为驱动国际油价逆转、大幅下挫的“黑天鹅”。
到底有没有“黑天鹅”？
一般而言，“黑天鹅”被用来形容不可预测的重大稀有事件，在意料之外，又有颠覆性影响。因此，加拿大森林火灾、尼日利亚输油管线中断、利比亚油田关停，以及沙特货币与美元汇率脱钩等事件，与“黑天鹅”事件的标准有很大差距。但为何此类事件被称为“黑天鹅”还能广为流传？这与该类事件远远超出一般市场参与者的预期有密切关系。
年初曾有预测，西得克萨斯轻质原油（WTI）今年日收盘价低点为26美元/桶，高点为50美元/桶。从迄今为止的国际油价走势看，这一判断总体没有偏差，但有一些差异。国际油价2月完成年内第一次探底后，持续震荡上涨，与年初预测基本一致。差异在于2月探底之后的回升走势比预测更急促，有提前消耗年内的上涨空间和高位运行时间的迹象，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是预测趋势得到市场认同，形成市场共识，使得做多的市场参与者在短时间内释放做多动力，驱动价格快速上涨。这属于市场共识的“谬误”在发生作用，即市场对国际油价阶段性上涨趋势基本达成共识，导致价格上涨动力被提前消耗。这反映了经济学预测成果的“谬误”，即市场共识往往能破坏市场的既有规律，形成新的规律。
二是地缘政治、自然灾害导致部分资源国原油生产受阻。加拿大油砂区森林火灾、利比亚和尼日利亚石油生产与运输遭武装袭击、欧佩克成员国委内瑞拉经济几乎崩溃等原因，导致最近一段时间全球原油日产量非正常减产近400万桶，供给中断、供需趋紧的预期强烈。这不能排除金融机构“兴风作浪”的成分，它们之所以能借短期事件推动油价大幅高于基本走势，除实实在在的原油供给下降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驱动国际油价变化的内在因素滞后于油价变化。如中国原油进口尚未真实体现需求状况的变化，美国钻机运行数量滞后油价变化3～4个月，美联储升息行动与效果及预期还有待观察，地缘政治和自然灾害的影响预期还在持续发酵等。
基于前5个月的走势和各方数据分析，6～8月将成为2016年国际油价高点确认的关键时期。这一阶段也将决定今年国际油价在余下时间的走势和未来数年的价格运行区间。尽管上述两个主要原因共同驱动国际油价过快过高上涨，但决定今年中间高、两头低的基本走势的因素仍没有发生根本变化，只是受近期地缘政治和自然灾害事件的影响，变化可能急剧。
2016年迄今为止的WTI日收盘价没有跌破26美元/桶，高点仍在50美元/桶附近，符合年初的预期，不应被视为有所谓的“黑天鹅”事件发生。尽管具体事件的发生可能超出预期，但影响效果远没有达到“极其巨大”的程度。
“黑天鹅”能否出现
当国际油价从上涨和高位运行的方向有所转变时，起决定性作用的应该是内在规律，然后是各种客观发生和存在事件及其表现出来的各种现象。
由于主要反映在数学关系与数据分析中，“看不见摸不着”的内在规律往往被排除在油价变化决定性因素分析之外，而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件和现象却能得到更多关注。
下半年，如果WTI日收盘价高点维持在50美元/桶附近，低点未能跌破26美元/桶，任何突发事件都不能被认定为“黑天鹅”事件。但的确有几个重要事件将对国际油价产生决定性影响。
一是美联储提高美元利率水平。通常情况下，美联储提高美元利率将伴随美元流动性收紧，美元指数升高，以美元计价的国际油价面临下行压力。历史上，美元指数与国际油价保持了长期密切的负相关关系。美元升值油价跌、美元贬值油价涨已成为市场共识。美联储提高美元利率已不可逆转，与市场预期有差异的仅是进度快慢和幅度高低。由于这一现象发生概率不低，对国际油价影响又“极其巨大”，可以看作是半只“黑天鹅”，它对国际油价的影响将是急剧的。
二是中国原油进口数据变化。过去几个月，中国原油进口量持续位于高位，今年前4个月的原油净进口量较上年同期增长12.37%。值得注意的是，同一时段中国原油加工量较上年同期增长约560万吨，按成品油产出率64%（2016年1～2月）测算，可产出的成品油增量为358万吨，而成品油净出口增长约430万吨。这意味着此期间国内成品油消费疲软，进口量高位运行的可持续性值得怀疑。由于数据透明度不高，发生的概率及影响往往会超出市场预期，对国际油价的影响会表现得更突兀。因此，这也可以被认为是正在孕育的半只“黑天鹅”。
三是地缘政治和自然灾害的缓和。最近发生的地缘政治、自然灾害导致部分资源国原油生产受阻问题需要区别对待。利比亚原油生产2011年以来一直非常疲软，2014和2015年石油日产量分别为47.3万桶、40.4万桶，而今年产量进一步下滑，对2月以来的国际油价上涨驱动有限。尼日利亚原油生产受武装袭击与加拿大油砂生产受森林火灾影响的问题，可以作为近一段时间推动国际油价向上严重偏离基本走势的主要因素。两个国家的非正常减产合计超过200万桶/日，将导致国际油价上涨，一旦进入复产进程，必然会使价格进入下行通道。
其他关于油市“黑天鹅”的看法，如美银美林把沙特政府让本国货币兑美元汇率脱钩归为“黑天鹅”值得商榷。而其他极端情况导致区域性的大规模原油生产或运输受阻、中断，或导致区域性的大规模原油消费受阻、中断等，均可能导致国际油价的大幅上涨和下挫。但是如果不能对供给和需求形成长期影响，就不能改变中期价格的周期性走势和长期呈趋势性上涨的走势。